第52章 欧联杯资格

最后一轮了。

赛前更衣室里，气氛有点紧，又有点松。紧是因为这场必须赢，松是因为赢了就放假了。卢卡躺在长凳上，双手枕在脑后，盯着天花板说，踢完这场我就要睡三天。佐藤一边缠绷带一边说，你睡三天，你老婆不骂你？卢卡说，她比我还能睡。佐藤说，那你俩一起睡。卢卡说，家里还有条狗。佐藤说，狗也睡？卢卡说，狗睡沙发。陈越在旁边系鞋带，头都没抬。佐藤转头看他，说，陈越，你呢，放假干嘛。陈越把鞋带系紧，说，回家。佐藤说，回家干嘛。陈越想了想，说，吃饭。佐藤说，你就知道吃。陈越说，我妈做饭好吃。卢卡从长凳上坐起来，说，你妈的红烧肉，什么时候请我们去吃。陈越说，等疫情结束。卢卡说，疫情结束我第一个去。佐藤说，你第二个，我第一个。卢卡说，你凭什么第一个。佐藤说，我跟他关系好。卢卡说，我跟他穿裆过。佐藤说，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。陈越站起来，跺了跺脚，说，你们别去了。卢卡说，为什么。陈越说，我妈会嫌你们吵。两个人同时闭嘴了。

瓦格纳走进来，手里拿着战术板。他站在中间，说，今天对手不强，但你们别松。赢了，欧联杯。输了，什么都沒有。听懂了吗。有人说听懂了。瓦格纳说，陈越，你今天右边锋，多传中。陈越说，好。

走出通道。球场空荡荡的，但场边多了一些人。不是球迷，是工作人员和记者，还有几个俱乐部官员。他们戴着口罩，站在看台最下面几排。有人拿着手机在拍，有人举着小旗子。空场了几个月，突然多了几个人，反而觉得奇怪。

裁判吹哨，比赛开始。

对手是己经保级无欲无求的中游队。门兴压上去，控球，围攻。陈越在右路，拿球次数不少，但对方防守松，不像科隆那样夹他。第十五分钟，他右路传中，普莱亚头球顶偏。第二十八分钟，他内切射门，被门将扑住。第三十西分钟，施廷德尔进球了。1比0。陈越跑过去跟施廷德尔碰肘，施廷德尔说，传得好。陈越说，你跑得好。

上半场结束，1比0。更衣室里，瓦格纳说，别松，再进一个。卢卡说，我进一个头球。瓦格纳说，你先进禁区再说。卢卡闭嘴了。

下半场第五十二分钟，佐藤进球了。2比0。佐藤跑到角旗滑跪，三条杠。卢卡从后场冲过来，扑在佐藤背上，佐藤差点趴地上。卢卡说，你这个滑跪不行，膝盖要磨破。佐藤说，你管我。卢卡说，我教你怎么滑。佐藤说，你一个后卫教前锋滑跪？卢卡说，后卫也是人。陈越站在远处，看着他们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第六十七分钟，陈越被换下。他走到场边，瓦格纳说，歇着，欧联杯稳了。陈越说，嗯。坐在替补席上，把口罩戴上。旁边的人都在笑，有人拍手，有人唱歌。陈越没唱，但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。

第八十分钟，对方进了一个。2比1。替补席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瓦格纳喊，稳住，别慌。第九十分钟，补时西分钟。第九十二分钟，对方角球，卢卡顶出来。第九十西分钟，裁判吹哨。终场。

赢了。欧联杯。

陈越站起来，走进场地。队友们在场上跑，有人喊，有人笑，有人躺在地上。卢卡躺在地上，大字型，看着天。佐藤走过去踢了他一脚，说，起来。卢卡说，我累。佐藤说，你后卫有什么累的。卢卡说，我头球跳了十几次。佐藤说，你跳十几次就累了？卢卡说，我九十二公斤。佐藤说，那你减减肥。卢卡说，不减，这是肌肉。

陈越站在中圈附近，手叉腰。有人从看台上跑下来。不是工作人员，是球迷。几个穿着门兴球衣的人冲进了球场，保安在后面追，没追上。一个胖胖的男人跑到陈越面前，喘着气，从脖子上扯下一条围巾，塞到陈越手里。围巾是门兴的颜色，绿白相间，上面绣着队徽。胖男人说，拿着！陈越低头看着围巾，愣了一下。胖男人说，你踢得好！然后被保安拉走了。

陈越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条围巾。围巾很长，垂到地上。佐藤走过来，说，球迷给你的？陈越说嗯。佐藤说，你拿着啊。陈越说，拿着了。佐藤说，围上。陈越说，热。佐藤说，热也围上，这是荣誉。陈越把围巾绕在脖子上，绕了两圈，垂下来一截。佐藤看了看，说，你围得像条围嘴。陈越说，不会围。佐藤帮他整理了一下，把垂下来的那截塞进去。陈越说，行了。佐藤退后一步，说，像个正常人。卢卡从后面走过来，说，谁给他围的，像个围裙。佐藤说，你闭嘴。卢卡说，真的像围裙。陈越没理他们，转身往更衣室走。围巾挂在脖子上，一甩一甩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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